皞帝心中不禁对方山雷又多了几分欣赏,颌首道:不错,事情尚未打探清楚,伸手指点着堂上众人,目光锐利严苛,你们一个个就惊慌失措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该拿出大国应有的气度和自信来!若你们身为朝臣,都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那寻常百姓岂不是更生恐惧、干脆连日子都不要过了?他怔然凝望青灵片刻,语气中陡添了一丝卑微之意,你若有话想说,或是要问我些什么,尽管开口。不必……这样对我。
青灵擦完了他的汗水,又将帕子移到他襟前,拭着上面的血迹。可那鲜血此刻早已干涸凝固,哪儿能抹擦得干净?他缓缓走到青灵面前,蹲下身,伸手攥住她的双手,琉璃目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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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有些不稳,你太高看我了。生在王室,我又岂能单纯到完全不为自己谋取利益?说起来实在是荒唐可笑,可由始至终,她也没有认真地去思考过,若有一日不得已必须履行这桩婚约,又会意味着什么?
如今她于朝炎大军兵临城下之际丧命,等同于死在了自家亲人的逼迫之下,皞帝思及幼时在宫中与三妹相处的往事,也是颇有感触。任是再如何精于韬略、工于心计之人,都亦曾有过稚拙欢笑的少时年华,那时的他与顾月,终日只惦记着于园中嬉戏玩闹,只怕是从未想过、会有反目成仇的一日……青灵扫了眼旁边垂目喝茶洛尧,明白皞帝是不想当着他的面商议攻打九丘之事,却笑了笑,道:九丘区区弹丸之地,以王兄和莫南族长的能力,攻下彰遥城只是朝夕间的事。所以依我看,什么时候开战,其实都没有关系。
洛尧对青灵说:氾叶亡国之前,这里曾是东陆南部最繁华的一条街道,除了两侧的商铺以外,整条街上还接踵摆设着各式的货摊,绵延数里,并不比凌霄城的热闹逊色多少。翌日,青灵在承极殿正式辞别父母,在宗亲与重臣女眷的目送下,登上了前往凭风城的嫁舆。
莫南氏一族掌控的兵马,常年驻扎封邑,有着一套单独的军需供给流程。青灵也是钻研了许久,才想出了一个既不让人捉住纰漏、又能制衡他们的法子。谁知刚着手开始实行,就被人又重新改了回去。皞帝抬起眼,此事我安排方山修去查了。你身份特殊,就不要掺和进去了。想了想,又道:不管你听说了什么,都不要插手,更不要生事,专心做你自己的事就好,明白吗?
此言一出,堂上议论的声音静了一瞬,随即转为了压低了的窃窃私语。而是不想有朝一日不得不与百里氏为敌的时候,重蹈当年御侯夫妇的覆辙。
他自然明白青灵的言下之意,顿了顿,缓缓许诺道:我夺了慕辰的军权,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将来他若要凭本事再拿回去,我也不会阻拦。浩倡被洛珩以无形之力攥住,喉间犹如上了锁铐一般禁锢着吐不出半个字来。
淳于琰盯了她一会儿,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这一眼就被人看穿心思的模样,倒有几分当年在崇吾初识你时的风采……举杯啜了口酒,垂目轻叹了声,就是可惜……被袭诸人纷纷架起防御,但对方出手迅速、力道也大的超乎想像,好几人依旧被冰针所伤,踉跄后退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