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修却在心头大喊冤枉，俯身侧头望向斜对面的儿子，一时间胸中滋味难辨喜怒。青灵跟明瞻远和邱相夷商量了几句，让他们将宫中的一些账簿名录重新抄写一份，带回王府。

慕辰面色稍霁，摇了摇头，你好好照顾自己便是。顿了下，又叮嘱道：你在大泽行事要处处小心。百里誉父子为人圆滑，就算出了什么变故，应该也不会直接出手伤害你，倒是他家那位小姐，是个不讲情面之人，怕是不会顾忌着你的身份。她想起慕辰，正打算把刚才问那个假淳于琰的问题再提一遍，门外忽响起几声轻叩，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闵娘走了进来。

倒是身畔的凝烟脸色一黯，将茶盏重重地往案上一搁，瞥开目光，似有愠色地望向了窗外。慕晗自幼长在王宫，明白父王没有公开惩处自己，并非是因为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也不仅仅是因为青灵手中没有实证。而他最后的得以脱罪，倒底是利是弊，其实也很难说清。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他会作出如此一番的剖白。更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的感情，已是超越于权位和身份之外的吸引。他身后碧蓝的无云晴空，映着眼前被放大开来的墨眉丹唇，妖娆间一抹清朗，涤尽了凡世俗尘。

房内的灯烛俱已熄灭，只余帐顶缀着的夜光珠子莹莹散发着单薄而朦胧的光泽。慕辰轻掸了一下重锦白衣的下摆，又弯腰替青灵理了理裙裾，起身对诸人道：回去吧。

淳于琰把玩着手指间的酒杯，以前谈及此事，你都是翘首期盼着能早点从这场联姻中脱身。如今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你原先想要达成的那些目的，譬如拉拢朝臣、譬如筹募私军，都也进展顺利。可我瞧你，似乎并不怎么开心。青灵坐在美人榻上，身边凌乱堆放着些卷宗账本。她微微偏着头，发间金钿上的珊瑚镶金莲坠子拂过额角，眼神冷冷地凝于洛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