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跟淳于琰合伙做生意的事,凝烟并不清楚,只道青灵是受琰所托、时不时在帐目上帮他提一些建议。青灵私下常拿淳于琰打趣凝烟,因而但凡涉及到他的事,凝烟就尽量避免探究,虽然每次青灵与琰会面,她都被青灵以不便单独会见男客的理由拉来作陪,却从未动过要调查两人所议之事的念头。而剜在心头的一道疤,是鄞州铸鼎台外的那场泣血噩梦。唯有朝炎慕晗的性命,方能救赎……
不出一日,皞帝的御令也从凌霄城传来,称氾叶禁军横逆、抗拒王师、杀戮平民,其反意昭然,刑兹无赦,朝炎国向来德施诸侯、令行天下,断不能容许此等侮谩不恭、旁协妖孽。命朝炎帝国兵马大元帅莫南岸山即刻领兵封禁氾叶王宫,黜免氾叶王族一应特权,将王室三代以内宗亲全数押解入京。方山修也特意叮嘱过儿子,青灵与慕辰结盟已是铁打的事实,不管之前方山雷与青灵有过怎样的交往,将来也只能注定成为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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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松开手,肃容道:若我猜得不错,父王眼下或许是动了要跟大泽解除婚约的念头。他猝不及防地伸出手,从身后捏住了她的手臂,狠狠攥住。一瞬间,心底竟有了摧毁一切的狂念!
她抬眼盯着慕辰,尽量将语气放得和缓,慕辰,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跟莫南氏的人有利益牵扯?莫南宁灏杀了我四师兄,将来我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取他的性命为我师兄报仇!她偏过头,笑了笑,我要是真走投无路了,也会拉着慕晗一起死的!他死了,你就是朝炎的储君。等你当了皞帝,天下也就太平了,我也算是为东陆立下了一桩大功,死得其所了。
也是那段时间,我发现你越来越……不爱笑了。哪怕是从前对着我和姑母的那些客套的微笑,也没有了。姑母和父亲都提醒过我,说你大约是在储君之争上做出了选择,要我尽快定下心来,好在陛下面前为我提亲。她倏地抬起眼,望向洛尧。两人的视线一经触碰,便绞在一起再难分开。
他的心思,她不是没有猜到过。也因为这一点,她才笃定今日来见方山霞,也一定可以遇到方山雷。人潮蜂拥、烟火四起的台阶,染满鲜血的双手,渐渐冰冷凝固的神识,无边阴暗的黑夜……
脚下那些因他神力而生的杜若由外至内的凋谢、枯萎,一寸寸零落成泥。她喝了口茶,止住咳嗽,不可置信地盯着皞帝,我以为……父王一直想让百里小姐嫁给慕晗。
青灵放下茶杯,摇头道:如今正值战时,各方的开支都在缩紧。我怎么好意思大张旗鼓地操办生辰宴?青灵抬手拂了下额发,笑得客气,我怎么对你了?先前你来符禺山探望我,我确实是身体不便、没法见你。现在你来看我,我也心存感激,有什么不对了?
青灵原本还想找个机会,把慕辰和洛尧凑到一块儿,一起谈谈合作的计划。但她担心洛尧又一时妖性发作、说些冷嘲热讽的话,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皞帝也看着女儿,面上的神情依旧云淡风轻,然而眼角处微微上扬的细纹却泄露出胜券在握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