皞帝又继续道:方山修举荐的是他另外一个侄儿,叫方山济,年岁比阿婧还小一些,性子又有些胆小腼腆。顿了顿,不会妨碍你做事的。洛尧和念萤回到栾城时,驿馆中早已人去楼空,一点痕迹和线索也没留下。
念虹在一旁收拾着晚膳的餐具、一面低声嘀咕道:送礼这种事,我也可以啊,还能顺便去崇吾见识一下。以前,也没见你送过什么东西,新侍女一来就交代差事,摆明了不信任我……你虽无战场经验,但才智过人、又擅于处事,连父王也时常在朝臣跟前出口称赞。论修为武艺,更是拔得过甘渊大会的头筹,绝不输给慕辰。他侧头盯着洛尧,问:你难道就真的甘心,就此沦为棋子,成为慕辰和青灵上位的垫脚石?
黑料(4)
久久
更何况,若是列阳人的进犯当真与九丘有什么联系,大泽百里的价值就更不言而喻了。这时,穿着一袭乌金纹纱绣裙的闵娘也走到了门口,疑惑问道:出了什么事?
青灵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阿婧确实是担心你,给你写信自然也是她的主意,我只是提了一下我的想法而已。他低低应了声好,沉吟了良久,慢慢开口:我曾在梓州住过一段日子。那里大部分的居民,都是人族。几十年中,我亲睹邻里的孩童们一点点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然后逐渐老去。一生,仿佛就是眨眼间的事。
青灵扯了下嘴角,把纤纤背到了背上,再度捻诀设下禁制,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他年纪尚轻,性子又比较温软,在一旁端坐着、也不插嘴,倒是听得很认真。青灵时不时瞥上他一眼,想到方山氏把子弟放到自己身边,无非是想设个眼线、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今后行事也难免受其掣肘,心中不觉愁怅暗叹。
青灵自己掌管过国库,知道兴建府邸花销巨大,倒宁可不建府邸、把钱花到别处。订亲之后,大泽送来过数目惊人的聘礼,其后又主动预缴了半年的贡税,但朝炎连续征战所造成的财政危机,就如同一个填不满的无底黑洞,需要源源不断的补给。青灵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嫁妆的一些东西,竟然是百里家的人准备的。
青灵说:是女儿僭越了。脸上却没有半点愧色,抿了下嘴角,执勺吃起点心来。青灵知道淳于琰一直以浪荡公子的形象示人,对凌霄城中的吃喝玩乐自是精通无比。
只可惜,她识破了胥娣的弱点,却还是躲不过对方成日轮番的念叨。正好凝烟遣侍从送话给青灵,问她何时有空去交接侯府内务管理事宜,青灵便忙不迭地应承下来,果断逃离了内苑。念萤是个直性子,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也不懂撒谎欺瞒,而眼下他口风封得这么紧,显然是洛尧再三叮嘱提醒过的。青灵明白,再追问下去,也是套不出结果的。
大泽御侯府中,除了百里誉和一双儿女之外,还住着御侯的几名的侧室与侍妾。青灵听阿婧提过,皞帝曾从朝炎宗室中挑选过女子赐给御侯,大约是意在诞下拥有纯正神族血统的后嗣,以取代洛尧的世子之位。然而百里誉对这些女子并不上心,虽拨出了富丽宽敞的西苑让她们居住、衣食住行亦尽是照顾有加,却几乎从不与她们碰面。皞帝仿佛从沉思中惊醒,略显怔忡地抬起头来,待看清来人后,嘴角牵出淡淡的弧度,是青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