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淑妃出了三七,端煜麟这次倒是言而有信,以慕竹对主子的忠诚仁义为由册封其为竹采女。慕竹与皇帝的这股热乎劲儿正盛呢,就来了一件分薄帝宠的事——江莲嬅查出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了,皇上也因此晋她为莲贵嫔。后宫里一下子有了两位有孕的嫔妃,再加上得了慕竹这个新宠,端煜麟的心情大好,连政事上烦忧都被冲淡了不少。看着李允熙远去的背影,慕梅啐了一声:呸,什么东西!这便等不及去示威了?未免太不重视娘娘的游园会了!
赵思娇相貌年轻又喜着鲜艳衣裙,如今四十有六却风韵犹存。今日她便穿着俏丽的赤锦菊纹柔绢曳地长裙,云鬓高髻上虞美人华盛与红瑚金珠步摇璀璨夺目;柳叶长眉秋水瞳,一抹绛唇轻点妆,她年轻时惊人的美貌还依稀可辨。椿嫔又如何?皇帝还没提移宫之事,妹妹现在还与那些西洋人共处一宇呢!李允熙和金蝉都是一册封立马就赐居移宫了,只有她还住在梦馨小筑里。
伊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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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端沁正陪着太后在法华殿的一个禅室中坐禅,太后平心静气如老僧入定,而端沁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本来要一个活泼的花季少女静修也是强人所难了,姜枥实在看不下去女儿的坐立不安,于是直接将她赶了出去:既然无心礼佛就不要在这儿叨扰哀家的清静了,出去做你自己的事吧。仙公子!好巧啊!明明尾随人家而来偏要假装偶遇,真是做作至极。桓真还故作亲密地称呼渊绍为仙公子,却不晓得渊绍最讨厌别人这样叫他。
端璎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案前办公了,柳芙进来时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柳芙却不由得痴痴地望着端璎瑨。凤卿瞧见了大为光火,呵斥道:怎么叫你更个衣还这么磨蹭!连怎么伺候主子都忘了?从得知方斓珊生产开始,沈潇湘就做什么事的心情都没有了,就这样呆呆地守在窗前,眺望着永安城的方向,等着从宫里不断传来的消息。冰荷为沈潇湘端了一杯凉茶说道:刚刚传来的消息,还没生,应该是难产了,已经喂了催产药了。奴婢提前恭喜小主了。分娩时遇到难产一旦用了催产药引发血崩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再加上她已经吩咐过霜降,一旦孩子出生,趁机将护身符袋里的斑蝥粉掺一点到方斓珊的参汤,这样可以确保引发血崩之症,事后只要及时处理掉那个护身符就万无一失了。
不管怎么说,她二人之死我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你去法华殿替我给她们烧些佛经,也算是我作为东瀛的公主对同胞的一点心意吧。椿当时恼极才想要赐死二人,但是怒气过后对于此事她亦是不无愧疚。一连几日端煜麟都是召幸的椿嫔,就连椿自己都受宠若惊,顺带着梦馨小筑的宫人和曼舞司里的两名东瀛歌舞伎也终于扬眉吐气了。
端沁不畏天寒坚持以一袭大红牡丹刺绣薄水烟拖地长裙为婚服,若不是侍女兰泽好说歹说她才肯在外面披上一件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此时的她怕是要被冻成冰人了。她坐在送嫁的马车里,手捧温热的暖手铜炉,这是临行前太后硬塞在她手中的。姜枥站在永寿宫门口目送女儿上了马车,都是出嫁的大姑娘了却偏偏还是这般任性,姜枥不禁湿热了眼眶。但愿驸马能好好待她,姜枥在心中默默祈祷。端璎弼既不尴尬也不害臊,厚着脸皮环着爱妻的肩膀道:好说好说,咱们先行用膳,等回了王府为夫任凭王妃处置!
李允熙下到温泉池里靠在岸边放松,智雅和智惠跪在旁边用水瓢从她肩上往下淋水。从她发现肩胛上的胎记消失之后,沐浴这种私密的事已经全由金嬷嬷接手了,因为金嬷嬷是唯一知道她胎记消失原因的人。况荀穿过人群走到衙差面前指着面朝地下的尸体道:二位差爷,在下是月国使团的侍卫长况荀,我国王子派在下来寻找失踪的国手。还请二位行个方便,许在下检查一下此人是否就是我要寻的人?况荀还向他们出示了证明其身份的凭证。
回到宸栖宫,慕梅把恬嫔提前生产之事告知徐萤,原本怡然倚在榻上的徐萤立马坐起,恨恨地一捶炕桌道:老天保佑她生的是位公主,否则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唉!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说不通呢?阿莫在子墨的额头上狠狠弹了一记,正色道:你若是不从,主子也不必遵守与你的约定。子墨,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保护庄妃还是仙渊绍,你自己抉择吧。他言下之意,如果她不同意骗取兵法,秦殇就要将庄妃和靖王的丑闻公之于众。
大胆!我们公主是月国的金蝉公主,才不是什么番邦小国!你怎的如此无礼!?踏莎愤愤不平地为自家主子出头。你起开!凤卿推了几下没推开端璎瑨,反而被越抱越紧。端璎瑨紧紧搂住凤卿不让她动弹,无赖又可怜道:好王妃,你要是真的跟父皇和皇后告状,为夫怕真的没有活路了,难道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为夫的努力毁于一旦?如果你真的忍心,那便去吧,反正没人能拦得住你的护卫。他松开了手臂,凤卿情绪稍缓转身看他,只见他垂头丧气,一副认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