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不可置信地望着淳于琰,冷笑道:妥协?你觉得他会怎样妥协?禅位给慕辰吗?你别想告诉我,你们今夜做了那么多事,就只想谋得这般的结果!我父王是什么人,慕辰又是什么人,他们怎么可能对彼此妥协?怎么可能!青灵为了避开这些人,不得已从侧门入了府,一面朝后苑走,一面听管事者拿着礼单跟自己报着数目。
洛尧打趣笑道:你不是费尽心力地想要讨好她吗?那你可知我母亲最忌讳的是什么?不是你穿得有多招摇,而是你心思有多深沉。她其实,并不介意我娶了朝炎的帝姬,而且担心像你这样出身的女子太过精于算计,操控摆布了她的儿子。你傻点蠢点,她反倒会更喜欢你。细想来,到底是因为青灵的一番话、触动了他心底深藏的某种情绪,竟令他一反常理地违抗帝命,亲自将她送到了南境?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意着有关九丘的一切,唯恐战火蔓延,唯恐毁了两国议和、伤了那人的利益,所以忍不住也跟了过来?
2026(4)
桃色
青灵点了点头,还想问些什么,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空,人若入虚幻之境般的急坠而下。她睁开眼,对上了洛尧那双蕴着炽热笑意的熠熠金眸,不由自主地觉得羞愤难当,你笑什么笑?不许笑!
既然是来拜见洛尧的家人,势必很有可能会遇到洛珩。如果她拿出帝姬的仪仗,领着官员随从正式拜访九丘,那即使与洛珩碰面,也大可公事公办、不必觉得太过惧怕。淳于琰对这种最能彰显男子学识与见识的场合颇不在意,摇着扇子走到青灵身畔,跟她闲聊着。
也好,现在他跟家族起了争斗,下次再碰到机会,自己就不必再顾忌着慕辰与莫南氏的关系、犹疑着无法对其出手了。他望向目露讶色的慕晗,缓缓说道:漆氏是南陆豪族,却未必有能力助你攻打朝炎。你现在能做的,只是自保。将来若有机会,你自己也好、你的子孙也好,或许能够重新踏足东陆,夺回失去的一切。
大夫们回禀说,淳于公子所受外伤过于严重,且对敌时又耗尽神力、几近衰竭,幸而被塞了几颗极为上乘的药丸,才保住了性命。如今只能靠不断地补以灵丹妙药,助其元气慢慢恢复,以卧床静养调理为上策。先前哄笑打趣地最投入的军官此时个个鸦雀无声,年轻些的竟然还红了脸,眼睛一时间都不知该望何处瞟。
待她渐渐清醒镇定下来,只觉身下振动正逐步弱去,四周沦为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凭风城早有传闻,说大泽世子在成亲之前,就与潇湘阁的一位姑娘来往密切。即便是在迎娶了帝姬过门之后,也时常到访潇湘阁,夜夜留宿,流连忘返。
青灵不假思索地出声反驳,随即却又发觉似乎还真找不出什么像样的论据来,遂道:反正不一样!我和慕辰只是兄妹……而且我又不像你,身上流着九丘洛氏的血,跟狼一样,一辈子就只能死缠着一个对象……青灵并不知道阿婧昏厥的前因后果,只瞧见洛尧俯首关切怀中之人,心疼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不禁冷冷而笑,半侧过身说道:这事是在你家的地盘上发生的。怎么算,也跟你们百里氏脱不了干系!
慕辰沉默地跟随着青灵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速度,仿佛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开来,牵扯着他的理智与隐忍不断下坠暗黑深渊。慕辰登基后,淳于琰终于可以浮出水面、以新帝挚友亲信的身份现身于众人面前,一连被委以了好几个重要官职。淳于氏的族长淳于甫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家一直浪荡成性的庶子,居然暗中为大王子奔走效力了多年,一朝得势、晋升的尺度竟是无人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