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抬起左手，握住了青灵攥着锦帕在他鬓边拭汗的手指，目光与声线中陡然有了丝坚决，如今我再没资格觊觎什么，所以有些话说出来、不怕你觉得我有私心，大口喘息了几下，平复住气息，一字一句道：青灵，不要嫁给百里扶尧。他们九丘洛氏的人，全是疯子。方山雷神情似有些紧绷，口气却还算沉稳，刚才在陛下帐中，没能有机会向帝姬道一声恭喜，现下便补过了。

他以为她会像在崇吾一样，靠着自己的灵动与慧黠，博一些父亲的恩宠，逍遥自在地生活。青灵浑身发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惧怕或悲伤。她明白比拼武力，自己绝不是洛尧的对手，而若要讨论道理，他亦拥有向自己提出某些要求的权力。

他伸手取下青灵手中的茶杯，修长微凉的手指握着她，目光坚韧地捕捉着她的视线，青灵，我……臣当时十分惊讶，明明在凉夏王宫葬身于火灵阵的长帝姬，居然会出现在西海列阳人的船上。于是臣便将三人悄悄带出，追问事情缘由。长帝姬和她女儿一直闭口不言，但凌……公子抵不住威吓，最后招供说凉夏破城那日，是慕辰王子将他们带离了王宫！

她下意识地扭头去望岸上的慕辰，却见他正眺望向城门的方向，神情中透着冷冷的悒郁。而以前辅助氾叶国君的朝臣，大多选择投诚于朝炎，后又在方山修的安排下，或免职或降级或另派差事，总而言之，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葳州大营驻扎于梵水的丘陵地带，而附近低谷之处又恰蕴着一汪湖泊，方便补给军需。然而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把她隐藏深处的所有心思所有动机看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交易。上次在章莪峰我就跟你说过，联姻就是一场买卖、两个人演的一场假惺惺的戏。既然都是假的，你也不必太计较，想办法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就好。前日在崇吾，你不是问过我，若你选择为九丘而战，我会如何对你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若你肯帮我，我也自会帮你……青灵拿起账簿虚扇了琰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随即也不着痕迹地把这个话题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