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原本是她最擅长的伎俩。但皞帝终究不是墨阡,那些同父异母的手足也不是崇吾山上的师兄弟。他们明明是她的亲人,流着相同的血液,却又偏偏陌生的让她不敢靠近。洛琈在帷纱后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而又担忧,她不适合留在朝炎王子的身边,难道就适合留在你身边?
位高者,自有笼络人心的法子,或是雪中送炭地施以援手、或是给予对方施展抱负的机会,位低者,亦会努力攀附有能力给予自己光明前程的势力。说到底,不外乎是财、名、权的一场交易。往前一步,是摒弃尊严、把自己放到卑微位置上的祈求,退后一步,则是从此天涯陌路后会无期的放手……
成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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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掀帘出了隔间,见之前在书房中议事的诸人已经离开,只有源清、黎钟和卫沅三人在此等候着。我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了六百多年,早就习惯了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充满戒备。失势之后的众叛亲离,更让我坚信,没有什么关系不是依靠利益来维持的!所以,即使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只是个心地单纯的女子,帮助我或许纯粹出于同情和好感,但我还是忍不住对你心存疑虑,甚至在你我同时陷入危险之际,想过利用你的关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淳于琰合起扇子,将用作信物的紫玉指环递还给慕辰,继续讲着甘渊大会后发生的各桩事,逊带着百里氏的人来找我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泽御侯向来不愿插手朝炎政事,精的比我还更像只狐狸。我实在想不通,大泽世子为何会出手救你?慕辰一手揽住青灵的纤腰,一手扣在她脑后,把她狠狠摁向自己,颤抖的嘴唇几近狂热地贴了上去,吻在了她被泪水濡湿的唇瓣上。
洛珩笑得肆意嘲弄,既是大泽御侯的公子,又何必自降身份、屈尊跪于九丘王前?窗外透来的夜光映着他侧颜,投下淡淡光华,如琼枝一树、皎皎生辉。
那时阿婧对洛尧,虽有好感,却清楚两人身份相差悬殊、绝无可能走到一起。所以,即便自己对他略带鄙夷的议论被人听了去,除了觉得有些尴尬以外,并不为此而忐忑难安。毕竟,她是朝炎国地位尊崇的帝姬,无论看不起哪个男人,都是情有可原的。他将阵法精要讲了一遍,又传了青灵一套心诀。崇吾弟子皆是自小专注修炼,当下默念心记,少顷遂融会贯通。
如果继续留在原地等待接应的人,拖延了时间,到时未必有能力突破布下的重围……雨后的夜晚,风露甚寒。女子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暖手用的银薰球,纤纤玉指在银镂纹路上轻轻拂过,凤目微垂地摇了摇头。那男子遂取过薰球,握在手中一瞬,再重新递还给女子。
皞帝闻言从战报上抬起头来,赞许地看了青灵一眼,依你之见,氾叶会怎么做?淳于琰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随行的诸人已抢步上前,拜倒在慕辰面前,殿下!
慕晗被人下套劫持,以他名义伪造的信函又几乎毫无破绽,虽然表面上看来是列阳人施的诡计,但生死关头突然出现的慕辰,很难不让精明的皞帝心生怀疑。青灵抚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趴在墙上听了半天,也不见那人再发出什么别的声响,正打算站直身离开,却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个稍显微弱的声音: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