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斟酌说道:湄园夜游那晚,我跟方山公子结伴闯过阵。我来凌霄城不久,认识的世家子弟有限,想着方山公子既然是慕晗和阿婧的表兄,算起来也是自家亲戚,走得近些应该也不妨事。宫殿中的路径错综复杂,光线时明时暗,偶尔遇见走过的宫人侍女,亦是垂首沉默、噤若寒蝉。
遂言道:殿下既然开了口,按理说,臣不该有所推却。然则这么多人,要同时委以要职,实在不容易办到。青灵咬了咬唇,慢慢地跪了下来,昂头道:打我可以,但茹香她们鞭子也要让我来受。擅自出门是我的主意,跟她们并无关系!她们其实也想拦我,只是没拦下罢了,银阙殿的那些宫女,更是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凭什么要她们因为我受罚?
韩国(4)
伊人
青灵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又听府中管事者汇报了各项事宜,身体极度疲惫之下,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众人在讲习心法的内堂坐下。青灵此时以练功为由,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绛色长裙,如往常一样坐到了黎钟身边。
阿婧让侍女摆放好茶盘点心,自己伸着纤纤玉指,姿势优雅地装茶、烫杯、高冲、低斟,一边带着几分娇嗔地说:我都好多年没跟人这般打架了,今天倒叫你们看笑话了。青灵没好气地打断他:什么叫没心眼?像你这种做事藏头缩尾的就叫有心眼么?
凝烟早已看清青灵手中之物,心中默然惆怅,低声说:这珠子得来不易,还望你好好珍惜。青灵捶背的动作一缓,思维却转得飞快,父王是说……方山大公子吗?
青灵不认同地撇了下嘴。看书在崇吾都看了三百多年,早看腻了,至于种花弄草嘛……没有了碍事的女官随行,她也不须再紧绷出王族的仪态,仰头错愕道:每日都要来?朝师兄们看了一圈,可师兄们平日练功也很辛苦,怎么能为了我天天往棠庭跑?
她望着他,努力地想从那双幽潭般的黑眸里看出答案,可那两汪潭水深不见底,蕴藉着隐秘而压抑的情绪,可又偏偏理智冷静的无从可避。他转身走到慕辰面前,垂目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弯腰褪下他食指上的紫玉戒指,递给久叶,拿着这个当信物。
念萤正从里面出来,见到青灵,低头行了个礼,我正想去找你。慕辰王子醒了,我把昨天的事大致跟他讲了一遍。他现在想见你。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踱步移到了房间的另一端,研究起作战的细节方案来。
想好了要不离不弃、荣辱与共,想好了要竭尽所能、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她都不应该离开!今天本是青灵以朝炎帝姬的身份,正式搬入朱雀宫的日子。早有宫人将要携入宫的大小物件收拾齐整,放上了辇车。几名近身侍奉的宫女,也得以跟随升迁入宫,兴致一直很高,熬了一夜也不觉得累,坐在殿外聊着八卦,只等帝姬小憩醒来就驾辇入宫。